「异议成立。」审判长敲槌。

        侯志文没有追问,他转向另一个方向。「证人王志诚,你为什麽决定转为W点证人?」

        王志诚这次沉默了更久。法庭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只剩下旁听席上偶尔传来的咳嗽声。然後他开口,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挖出来的:「因为我妈。」

        法庭一阵SaO动。审判长敲槌要求安静。

        「你母亲怎麽了?」

        「她今年八十七岁,住中西区。三个月前,她的手机自动播放了那段影片。她看完之後,打电话给我,问我知不知道陈守娘的故事。我说我不知道,她说——」王志诚的声音断了一下,「她说,我们家代代居住在台南,年轻的时候就住在大南门附近。我曾祖母的曾祖母,亲眼见过陈守娘。不是鬼,是活人。在市场里卖菜的年轻nV人,丈夫刚Si,一个人住在城墙边的小房子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冤枉Si的,但没有人敢说。因为说出来,下一个就是你。」

        法庭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运转声。

        「我妈说,我们王家欠陈守娘一个道歉。不是因为我们杀了她,是因为我们跟所有人一样,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百九十年,每一代人都假装没有这件事。」王志诚抬起头,眼睛红了,「我不想把这个债留给我儿子。」

        林宥铭坐在旁听席最後一排,想起那个贴符纸的青衣老人,想起阿初说的那句话——「守娘要找的,不是害Si她的人,是没有给她公道的人。」现在,第一个没有给她公道的人的子孙,站在法庭上,用证人席当成忏悔室。

        辩护律师站起来进行反诘问。他是一个身形削瘦、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举手投足带着某种受过JiNg密训练的优雅。他的第一个问题就像一把手术刀,JiNg准地切向证人最脆弱的部分。

        「证人王志诚,你刚才说,你转为W点证人是因为你的母亲。但你跟廉政署的笔录上写的是,你希望争取减刑。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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