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
侯志文站在窗前，逆光的剪影看起来格外削瘦。「有一件事，不在笔录里，我也没有记录下来。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昨天侦讯结束後，李宗荣在走廊上问我一个问题。」
「什麽问题？」
「他问：检座，你相信有鬼吗？我说我不信。然後他说了一句话——我以前也不信。但现在我信了。你知道她昨天晚上来找我了吗？不是在我手机里，是在我床边。她就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着我。她眼睛里面没有眼珠，但我知道她在看什麽。她在看我的手。」
侯志文转过身，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无法归类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同情，而是一个长期与罪恶打交道的人，对某种超越法律的因果报应所产生的敬畏。
「他问我，他现在自首，算不算数。我说，法律上的自首，必须在犯罪被发觉之前。他已经被发觉了，不能自首。他听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说了一句话。」
「什麽话？」
「我不是怕坐牢。我是怕她每天晚上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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