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宥铭向後靠进沙发，闭上眼睛。他想起那个午夜，在数据中心的备用工作站前，他第一次看见监视器画面中那团杂讯人形，第一次看见时间戳记跳回道光十五年，第一次看见那句用血写成的话：「妾身，陈氏守娘，Si不瞑目。」如果他没有打开那支监视器的异常警报，没有去那条巷子，没有追查那些邮件，她还要在那面墙里等多久？再一个一百九十年？永远？睁着那对空洞的眼眶，看着一代又一代的人从她面前走过，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看见她。
他睁开眼睛。「接下来呢？」
「接下来，文化资产审议委员会要在六个月内做出决议。决议有三种可能。第一，指定为市定古蹟，永久保存，开发案必须重新设计，绕过遗址。第二，指定为历史建筑，保存等级b古蹟低一点，但同样不能拆除。第三，不指定，禁制令解除，开发商可以复工。」
「第三种的可能X？」
「很低。有三份专家报告背书，文化局不太可能完全否决。但有一个变数。」周诗颖的表情变得严肃，「李氏建设可以提出经济损失的数据，要求文化局在指定范围上让步。如果他们能证明保存遗址会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文化局可能会缩小保存范围，只保留城墙本T，允许周遭继续开发。」
「但骨骸在城墙基座下，保留城墙就等於保留了骨骸。」
「对。但开发商要的是把那整块地都清空，盖他们的二十六层大楼。只要有一平方公尺被指定为古蹟，他们的设计就要全部重来，造价会暴增好几亿。所以他们会用尽一切方法，阻止任何一平方公尺被指定。」
「那我们就要确保，被指定的不是一平方公尺，是整个遗址。」
「凭什麽？」
「凭这个。」林宥铭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随身碟，放在茶几上，跟那三份报告排在一起。「许教授昨天寄给我的补充资料。透地雷达扫描的范围扩大到工地周边一百公尺，发现城墙不只存在於地基底部，而是往南北两端延伸，总长度至少八十公尺。这不是一面墙，是一整段城墙。如果指定古蹟，指定的不是一面墙，是一段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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