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对准裂缝拍照。就在快门声响起的瞬间，地底的心跳骤然加快。原本每分钟七十二下的节奏，突然加速到一百二十、一百三十、一百五十。他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低频率的颤动，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地底翻身。
裂缝开始扩大，从两指宽变成四指宽，边缘的土壤不断剥落，像有看不见的手指正在从内部将裂缝掰开。裂缝深处传来一个声音，从地底最深处挤压出来，穿过红砖，穿过土壤，穿过一百九十年的沉默，传入他的耳膜。
是呼x1。
不是风声，不是水流，不是地层活动的声音。是人的呼x1声，只是被放大了数十倍，听起来像一台巨大的风箱在地底运转。
x1气。呼气。x1气。呼气。
每一次呼x1，裂缝就扩大一分。
林宥铭往後退，但他的视线无法从那条裂缝上移开。在手电筒的光束中，裂缝深处的红砖墙面上，那些深褐sE的W渍，开始扩散。不是YeT流动，而是像像素一个一个被点亮，从中心向外蔓延，颜sE从深褐sE变成暗红sE，从暗红sE变成鲜红sE。
血。
一百九十年前的血，在红砖的毛细孔中苏醒。
他往後退，背撞在工地围篱上。没有退路了。裂缝已经扩大到一只手臂的宽度，内部传出的呼x1声越来越清晰，甚至可以听到呼x1之间的停顿，像一个沉睡太久的人，正从最深层的梦境中苏醒。
然後，裂缝停止了。
一切归於寂静。地底的心跳恢复到每分钟七十二下的稳定节奏。工地内只剩下他自己急促的呼x1声，在凌晨两点的Si寂中听起来格外清晰。他站在那里等了整整一分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然後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铃声，是讯息通知。他低头看萤幕，讯息寄件人显示为「未知」，内容只有一行字：「离开那里。现在。」
他没有犹豫，立刻沿着原路离开工地。
就在他穿过围篱缝隙回到街道上的那一瞬间，工地内传来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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