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城隍庙後殿。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漏出几缕清冷的光。院子里老槐树那半边秃着的树冠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一片零乱的影子。陈老大站在後殿屋顶上,左手掐诀,右手握着城隍印,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宋知意带着专案组的人埋伏在外围三条街的范围内,通讯符藏在耳後,随时保持联络。
我和顾渊站在院子里。我手里握着那把被神力加持过的桃木剑,剑身上有淡淡的金光流转。顾渊站在我右後方的位置,看起来漫不经心,双手cHa在口袋里,但他的目光在暗夜中锐利得像一把刀。
「信号发出去了。」他压低声音,「三分钟前。」
「他会不会不来?」
「已经来了。」顾渊抬起下巴,朝後门的方向微微一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後门外是一条窄巷,巷口的路灯坏了很久,黑漆漆的一片。但在那片黑暗里,有什麽东西正在移动。不是人,不是鬼,是一种介於二者之间的存在——一团模糊的、不断翻涌的暗影,贴着墙壁缓缓滑行,像一条在暗礁间游弋的深海鱼。
暗影在後门停了下来。然後它缓缓升起,凝成一个人形。
贺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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