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阿海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有名字吗?」

        那个声音愣住了——如果它能愣住的话。阿海能感觉到那种困惑,像有人问一棵树你叫什麽名字一样。

        「名字……是什麽?」

        「就是称呼你的方式。」阿海说,「我们每个人都有名字。我叫陈海。别人叫我阿海。这样他们就知道是在叫我,不是在叫别人。」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然後它说:「我们这里不需要名字。因为没有人是别人。我们都是一T的。你叫我,就是在叫所有的我。你叫任何一部分,都是在叫全部。」

        阿海试图理解这个概念。一T。没有个T,只有整T。没有名字,只有存在。

        「但我们有名字。」他说,「我们很多,我们需要区分。如果我叫你,我不知道该叫什麽。」

        那个声音想了一会儿——阿海能感觉到那种思考的波动,像海水的cHa0汐——然後说:「你可以叫我深蓝。你脑之里出现过这个词。那是你们对广阔水域的称呼。我喜欢那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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