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分,通讯器响了。

        阿海睁开眼,伸手m0到床头那块冰凉的金属面板。萤幕上跳着红sE警示框:紧急任务代码7,七号采矿站,故障类型不明。发件人是值班调度,後面跟着一串自动生成的技术参数——温控系统失效,主控设备离线,备用系统无响应。

        他坐起来,花了三秒钟让意识清醒。舱室里只有通讯器萤幕的微光,照出对面墙上那张固定的金属桌,桌上摆着一个水杯,杯里的水纹丝不动。深海里没有风,没有震动,一切都像凝固在树脂里。

        穿好衣服出门时他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四十四分。离平时起床还有将近三个小时。走廊里空无一人,应急灯带发出暗红sE的光,沿着墙角延伸。他走向垂直交通井,电梯把他送到基地底层的出航口。

        那里已经有人在等。一个年轻技术员,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手里拿着平板,看见阿海过来赶紧迎上去。

        「海哥,不好意思这麽晚叫你,」技术员把平板递过来,「七号站那边全瘫了。通讯断断续续,只能传回基本状态码。温控系统反向运行——制冷机在加热,加热器在制冷。其他设备大部分休眠,远程唤醒没反应。站长急得跳脚,那边三个值班的人被困在生活舱里,温度已经降到十度了。」

        阿海接过平板,快速扫了一遍数据流。温控系统的反馈曲线确实反常。不是简单的失控,是JiNg确的反向:设定温度二十度,实际输出在以每十分钟两度的速度下降,同时制冷模组的功率曲线却是加热模式。这不是随机故障,这是系统被强制改写了逻辑。

        「载具准备好了?」

        「蛟龙二号,在外舱等着。另外,」技术员压低声音,「索菲亚博士也来了,说是专程要跟你一起去。」

        阿海抬起头。索菲亚博士——海洋生态监测站的首席分析师,来基地三个月,他只在食堂远远见过几次。四十岁左右,短发,总是低着头看平板,走路很快。据说她负责处理所有深海环境感测器的数据,跟工程部没什麽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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