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耶律楚材」这个名字,在北方百万汉人士大夫与契丹遗老心中,究竟具有何等崇高的地位了。当年耶律楚材历经蒙古三朝,定法度,保全了中原无数汉人民心,却最终因与保守派政见分歧,惨遭毒杀。耶律家与蒙古保守派之间,可谓是隔着血海深仇。

        「大汗,」刘秉忠对着上首的忽必烈微微躬身,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的精明,献策道:

        「如今大汗正与阿里不哥争夺和林汗位,漠北那些古老的保守派王公,个个视大汗的汉法改革为眼中钉。若大汗能在这时力排众议,公开为当年的耶律楚材公昭雪平反,追赠官爵,重修茔墓,不仅能将北方的契丹、汉人士子之心尽数收纳;更要紧的是,此举……能一举瓦解那南宋新任丐帮帮主的斗志。」

        刘秉忠冷笑着指了指耶律齐的卷宗:「那耶律齐所以死心塌地帮着南宋抗蒙,无非是因为当年的杀父灭族之仇。如今大汗亲自为其父平反,他最大的恨意来源便不复存在。不费蒙古一兵一卒,断襄阳郭靖一条最强的江湖臂膀,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

        盘腿坐在虎皮毡上的忽必烈,一双大手缓缓抚摸着膝上的羊皮地图。他眯起眼睛,沉吟良久,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年少时,那位契丹老人用戒尺打自己手心、教自己背诵中原《论语》的往事。

        「老师……」忽必烈低语了一声,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枭雄的决绝,沉声道:

        「刘先生,这道平反恩旨,你亲自来起草。另外,传我的密令——耶律楚材公的长子耶律铸,当年鞑虏保守派并未将其根除,朕记得他如今尚在燕京。传朕恩旨,擢升耶律齐的哥哥耶律铸,为大蒙古国中书左丞相,重掌中书省!」

        忽必烈长身而起,浑身散发出塞外大汗的无上威严:

        「刘先生,再派心腹密使,带着朕的平反诏书,秘密前往益都。去告诉那耶律齐——大汗念及楚材公昔日恩情,在朝中为他留了一张左丞相的位子。未来有一天,若他在南边待不下去,随时可以以他哥哥耶律铸的名义北上。大蒙古国的大门,永远为耶律家的子孙敞开!」

        他将手中的金杯重重往几上一砸,震得几上的羊皮地图一阵抖动。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山东益都与襄阳的位置上,冷酷而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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