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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那份备忘录,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这个人,是真的在认真对待这次约会。

        下午去了中山市博物馆。他对展品其实看不太懂——青铜器上的铭文念得磕磕巴巴,还要回头问她“这个字怎么读”——但他看得特别认真,每件展品前面的说明牌都要停下来念完。他站在一个汉代陶俑前面看了很久,忽然回头说:“这个小人长得有点像我。”

        她看了看陶俑那张憨憨的脸,又看了看他。别说,还真有点像。那副憨厚中带着点傻气、傻气里又透着点真诚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

        “确实有点像。”她说。

        “对吧!”他咧嘴笑了,掏出手机拉着她一起和陶俑自拍了一张。拍照的时候他靠得很近,肩膀挨着她的肩膀,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逛完博物馆出来,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他说还有点时间,拉着她去了一条老街,说这里有一家糖水铺的红豆双皮奶特别好。坐下来吃糖水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点奶皮擦掉了,动作很自然,擦完也没有借机摸她的脸,只是递了张纸巾给她,然后继续低头吃自己那碗杨枝甘露。

        走在路上他会自然地走到靠马路的那一侧。过马路的时候他的手掌轻轻贴在她后背上,过了马路就放下来。有一阵风吹过来她的裙摆被掀起一角,他伸手帮她压了一下,然后立刻把手收回去,假装在看远处的广告牌。

        这些小动作像春天的雨一样,细细密密的,不猛烈,但无处不在。每一处都让她觉得被细心对待,又每一处都不越界。这种恰到好处的身体接触,和陈野那种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明确目的的风格完全不同。陈野碰她,是因为想要下一步。冯文碰她,好像只是因为他想碰她——不是为了推进什么,只是单纯地想离她近一点。

        晚饭去了一家藏在江边的脆肉鲩店。鱼片切得薄到透光,在沸汤里涮三秒就能吃,蘸沙姜酱油送进嘴里,鱼肉是脆的——不是嫩,是脆,咬下去有弹牙的阻力感,嚼起来嘎吱嘎吱的。她脸上的惊讶让他很得意,又给她涮了好几片,一边涮一边说“我就说吧,深圳吃不到这个口感”。他还点了一盘生菜,是可以生吃的那种,自己咔嚓咔嚓吃了大半。还剩最后一片的时候她伸手去夹,他的筷子比她快一步,夹起来就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一脸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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