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段路,段迟忽然放慢了脚步。在古道左侧一棵枯树的树根处,他看到一片被压在石头底下的旧布条,布条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边,但颜色和质感和他在破庙门口看到孟寒昇身上那件旧袍子一模一样。他蹲下来,没有直接去拿,先看了一眼宋远舟的位置,宋远舟正低头看灵盘,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段迟迅速把石头挪开,抽出那片布条,展开看了一眼。

        布条上用炭笔写着几个字,字迹比之前那张纸条更急、更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

        "看到这里就回头。前面有东西在等我,你打不过。"

        段迟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他没有回头,把布条折好揣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他在想,那个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写下这行字的——是蹲在这棵枯树底下,还是靠着树干站着,手里的炭笔是不是又断了尖、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笔画拖得很长,像是有人在后面催他。

        古道越走越深,两侧的树木逐渐稀落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岩壁和碎石坡。空气里的铁锈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宋远舟忽然抬手让队伍停下来,指着前方大约半里外一处被山体遮挡的拐角:"前面有灵力波动,不低。准备。"

        段迟也感觉到了,那不是平静的灵气场,是一种被撕扯过的、混乱的、带着残暴余味的灵力震荡,像有人在不久前刚经过一场激战。他的心跳快了两拍,跟着宋远舟的节奏缓慢靠近拐角。

        拐过去之后,视野一下子开阔了。那是一片被山壁围成的圆形谷地,谷地中央有一大片被翻过的泥土和碎石,地面上残留着大量深色的液体痕迹,有干涸的褐斑,也有还没有干透的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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