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咬着下唇,眼眶倏地红了。沈怀瑜上前一步,把弟弟拉到身后,自己对着窗子行了一礼:“长姐教训得是,我会敦促弟弟好好背书。”声音平平稳稳,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沈意隔着纱窗看着他的脸,还有些许婴儿肥,额头汗Sh的碎发贴在额角,眼睛里没有委屈也没有愤怒,只是认认真真地一板一眼地回应着她的刁难。她忽然觉得一阵无趣,放下银勺不吃了。可还没等她说“回去吧”,沈怀瑾已经从哥哥身后探出头来,眼角红红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笑脸:“长姐,我明日一定背会,不会再让长姐失望了。”

        沈意愣住了。

        他把错揽到自己身上了。她的冷淡、她的刁难、她的故意不理人,在他看来都是因为他做得不够好。窗外的蝉鸣铺天盖地,沈意忽然觉得x口闷闷的。

        “……回去吧。”她站起身离开了窗边。那之后她依然冷淡,却再也没有刻意刁难过他们。再后来陆夫人去世,孙氏又生了一场大病,祖母年迈,府中的人手都扑在照顾病人上。有一阵子兄弟二人被交给了r母,沈意住在祖母院里,彼此几乎连面都见不着。

        直到那年深秋。

        沈怀瑜还记得,那年苏州的雨来得又急又冷。他高烧烧了一天一夜,孙氏在床边哭,沈徵从衙门赶回来,大夫来了一趟又走了,说不过是风寒,可他的热度怎么也退不下去。

        他昏昏沉沉地躺着,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炉子里的铁,浑身滚烫,意识在明灭之间沉浮。不知过了多久,大约是后半夜,他隐约听见床边有人在说话。

        祖母的声音:“阿意,你先去睡,明日还要去你母亲的香堂。”

        然后是一个他极熟悉又极陌生的声音。熟悉是因为那道嗓音清脆微凉,陌生是因为那嗓音里染着浓重的哽咽。“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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