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怀瑾见过她撒娇的样子。见过她搂着祖母的腰拿脸颊蹭人手背的样子,见过她双眼亮晶晶地说“手都扎了好几回呢”的样子,见过她困极了窝在竹榻上缩成一团的样子,也见过她喝到太甜的茶会微微皱眉但什么都不会说的样子。
这些模样,外人统统看不见。
她像一只躲在石头缝里的小蟹,只有最安全的时候才肯伸出爪子探一探。
可这世上,有几个人会耐心到等她伸出爪子?又有几个人会在她皱眉的时候察觉那杯茶太甜了,然后悄悄替她换一盏淡的?
沈怀瑾越想越觉得烦躁。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这一上午在春风楼里心不在焉的原因。不是那些官员的寒暄太无聊,不是那些世家子弟的高谈阔论太聒噪。而是他满脑子都在想一件事。他远远地看见阿姊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见她微微皱了皱眉放下那杯茶,看见她安安静静起身离开没有同任何人说一声,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她不适合这里。
不是说她应付不来。她应付得来,只是她不喜欢,只是她懒得应付。她这样一个X子,若是嫁到别人家去,做了别人家的儿媳,那些规矩、那些应酬、那些g心斗角,谁会护着她?谁会替她挡在前头?
谁会在她皱眉不想喝那杯过甜的茶时,替她换一盏淡的?
沈怀瑾深x1一口气,直起身来,正了正衣冠,迈步走进了月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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