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什么是情绪,这一生只认得疼痛。被打得多了,她再也不会哭了。

        有一天,她偷偷拿了一颗从没吃过的糖果,低头悄悄吃着。妈妈发现拆开的糖纸,又一次对她大打出手。

        后来的日子里,妈妈常常带陌生男人回家。男人和妈妈在屋里争执纠缠,木质的床摇晃得厉害。男人的面孔换了一个又一个,落在她身上的打骂,反倒渐渐少了。

        她以为妈妈不会再打她了。

        直到有一天,一个男人动手打了妈妈,用的正是妈妈平日里打她的东西。零零躲在柜子里,偷偷看着,不敢出声。她看着妈妈被打得连连认错,不停说着:我错了,我错了。男人才停手,扯着妈妈的头发,再度回到床上,房间里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

        风波结束后,男人离开了,柜子突然被人一把拉开。满脸是伤的妈妈猛地拽住她的头发,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可这还不够,妈妈粗暴地把她从柜子里拖出来,她的胳膊到处磕碰,熟悉的器具再次落在她身上。

        剧痛之下,她慌乱躲闪,生出从未有过的反抗。她一把抢过那东西,反手将妈妈推倒,又举起器具打在了妈妈身上。

        她急切地想听见妈妈刚刚求饶的那句话,想听她说一句“我错了,我错了。”只要她说,她就立刻停下来。

        可妈妈始终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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