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婉蹲下身时,才看清树后小姑娘的模样。十岁的孩子瘦得像根没长开的豆芽,宽大的旧褂子晃荡荡挂在肩上,衬得整个人更小了一圈。

        她生得极白,是常年躲着日头养出来的冷白,两颊晒出的薄红落在上面,像抹了层淡胭脂。鹅蛋脸还带着点软乎乎的婴儿肥,下巴却尖尖的。最打眼的是那双眼睛,又大又圆,眼尾微微往下垂,蒙着一层水光,像只受惊的小鹿。黑头发细软又毛躁,胡乱扎了个歪辫子,碎发贴在汗Sh的额角。

        她攥着半只蝉蜕贴紧树g,指尖泛白,连呼x1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谁似的。

        她不认识这个姑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来看过她。她攥着手里的蝉蜕,指节都发白了。

        "别怕,"姑姑笑了笑,伸手想m0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去了,"姑姑来看看你。"那天姑姑在村里待了两天,跟村支书说了好久的话,又去看了她住的那间小屋。

        季夏夏记得,姑姑走进那间屋子的时候,站在门口停了好半天,背对着她,肩膀一0U的。

        第三天早上,姑姑收拾了她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又转了两趟公交,才到姑姑家。

        在当时全国最繁华的A市里的城中村,一栋自建破败的小楼,房子年纪应该和姑姑一样大。

        家住三楼,一室两厅,不大,但是收拾得gg净净的。墙上贴着壁纸,有点旧了,边角都翘起来了。

        客厅里摆着一个旧沙发,弹簧都塌了,坐下去陷一大块。yAn台上面挂着衣服,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姑父叫李建国,是个本地人,在工地上g活,皮肤晒得黝黑,话不多,但是人很老实。那天他特意请了假在家,做了一桌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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