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房间里是深蓝色的。

        那种蓝不是日落的蓝,是黎明前特有的、带着一点灰调的深蓝,如天空的底层颜色被剥出来了。窗外的光还没有开始变,月亮已经落到了看不见的位置,整个世界处在一天中最暗的那个时段里。林晓能看见房间里家具的轮廓,但不清楚,桌子的角,椅子的背,门框的直线,都是铅笔在深色纸上的速写,有形但模糊。

        林晓睡得不深,但她睡着了,所以脚步声响起来的时候她有半秒的茫然,不知道那个声音来自哪里,然后清醒了,清醒的那一刻听见了敲门声,一共三下,不轻不重,等了两秒,没有等到回应,门开了。

        那个开门的动作和昨天关门的动作一样,不轻不重,没有刻意,就是正常的力量。但在这个时段里,任何声音都显得更清晰,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两倍,她的心跳也跟着跳了两下。

        她没有动,闭着眼睛,用"还在睡"的姿势躺着。

        房间里的安静变了一种质地,多了一个人的气息,她听见脚步声走进来,在她床边停住,然后,什么都没有。

        就那么安静着。

        林晓数了一下,数到十二,什么动静都没有,然后一个声音开口了,没有起伏,平稳地说:"十,"停顿,"九,"停顿,"八,"

        倒计时。

        她翻了个身,蒙上被子,把头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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