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看着她,月光在她的浅棕色眼睛里留下两个银白色的光点,她说:"现在还是不知道,但我多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他打我的时候不恨我,"她说,"这不是我以为的那种,他不是因为生气才打我,不是因为讨厌我,他打我的时候是空的,像是在做一道数学题。"

        "那让你更难受还是更好受?"

        莉莉安想了一下:"最开始更难受,后来更好受,因为空的东西是可以预测的,它不会因为心情不好就加罚,也不会因为心情好就少罚。"

        她停了一拍,然后低声补了一句:"但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他有哪怕一点点情绪,我是不是会……"

        她没有把那个句子说完,然后站起来,把那句话和那个没说出口的词一起带走了。她整理了一下侍女的裙摆,说:"我要走了,明天卯时,建议你早点睡,卯时真的很早,他会准时来的。"

        "他每次都准时?"

        "一次都没有晚过,"莉莉安说,"也没有早过,卯时正,一秒不多一秒不少,他来的时候脚步声是稳的,走的时候也是,看不出心情,因为他大概没有心情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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