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在心里给这个画面标了个记号。这种表情她见过,在她自己的世界里也见过,在医院走廊等叫号的人脸上,在地铁里刷着手机对旁边那场争吵充耳不闻的人脸上。一件事被听习惯之后就会从"事件"降格成"背景",降格之后就不再触发任何反应。这个女贵族大概不是冷血,她只是已经把规训殿听成了背景音。而这一点比冷血更让林晓不舒服,冷血至少还算一种反应,习惯连反应都不需要。

        林晓问:"他们是在看热闹吗?"

        赛勒斯说:"他们是贵族观察员,依照法典有权旁观规训过程,这是对规训制度正当性的公开监督。"

        "那跟看热闹有什么区别?"

        赛勒斯沉默了一秒,那个沉默里林晓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犹豫,很淡,他在决定要不要把某个想法说出来。然后他说了:"没有区别,但这里给它取了一个更体面的名字。"

        林晓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她再次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还是那样,什么都没有,但那句话是真的,没有一点掩饰。一个三百多岁的规训导师,在自己管辖的走廊里,承认了"监督"和"看热闹"没有区别,这个人比她以为的要复杂。

        她问:"你不喜欢这个制度?"

        这个问题很冒犯,她知道,但她问了。在这个世界里她是学生,他是导师,她的位置不应该问这种问题。但她问了,因为她从他刚才那句话里听出了一道裂缝,那个裂缝是诚实的,他可以说"制度是正当的"、"监督是必要的",但他没有,他选择了说"没有区别"。一个选择说真话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字的真话,都值得被继续追问。

        赛勒斯看了她一眼,说:"我对制度的喜好不影响我执行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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