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试了一次。她走到门边,把门推开一条缝,问外面的人,规训一般要多久。左边那个守卫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那一下里有过一点东西,接近于要开口的样子,然后他把视线移开了,重新落回走廊尽头的某个位置。右边那个从头到尾没有动。她又站了两秒,把问题换了个更小的问法,问现在几点,还是没有人回答。她退回房间里,那扇门在她身后合拢,合得很轻。
她这时候才真正明白孤立是什么形状的。这里不是没有人,走廊里一直有人在走,门口站着两个,整座宫殿里大概有几百上千个精灵在做各自的事,可她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她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有多少能深聊的人,但那是选择,随时可以打破,现在这个不是。她跟这些人之间隔的不是语言,语言她基本能用,隔的是她拿不出任何一个他们必须回答的理由。
她的手指停止了摩挲枷锁的动作,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那就等着,等那个赛勒斯来,等他把话说清楚,等她搞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然后再想办法。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但也不是那种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乱撞的人。先搞清楚状况,再决定怎么做。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是一个人的脚步,不重,但节奏很稳,每一步之间的间距都一样,走了很多年的那种稳。
然后门开了。
进来的人站在门边,没有立刻走近,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林晓没见过的方式打量她,审视也不是,好奇也不是,而是一种文件的视线,冷静、精准,把她从头到脚评估了一遍,从头发到脸到颈到身体到腿,然后停在她手腕上那对枷锁上,停了一秒,再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银发,红瞳,他的银发比老人的更亮,像是从月光里直接剪下来的,束在脑后,几缕散落在耳侧,耳侧露出的耳朵也是尖的,比林晓自己的更尖更长。他的眼睛是深红色的,不是血红的那种,是暗红的、安静的,像冷却了很久的炭火。高而瘦,穿着深色的规训导师制服,料子很挺,裁剪很合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也是,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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