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名字不是照夜替他抄来的。别院立界以后,姜惟每夜都看一遍名册。他知道谁曾在青云山给江离守门,谁在蚀骨台上骂过她,也知道五十七人里有二十三个仍把他的名字刻在诛魔木牌上。他本可一把火烧尽,却偏要他们活在她眼前——活着领她的命,活着看她在魔域重立山门,也活着成为她每次背叛都必须付出的价码。

        名册翻到最后一页,陆青的生辰旁有一笔江离亲手添的药方。姜惟拇指压住那行字,几乎把纸磨破。

        屋外响起整齐甲声。

        五十七名仙修被鬼兵从睡梦中拖出,押到界碑前。驱魂灯依次熄灭,刀出鞘的寒光透过窗纸,映在江离镜中。

        她的目光终于从婚书移到名册。

        姜惟捕捉到那一点变化,把黑玉簪送进发髻。簪尖故意贴着头皮缓慢穿过,最后悬在颈后最薄的一处。只要她稍稍仰头,便会先被自己发间的簪刺破。

        “谢无尘入界是我准的,阵图也是我给的。门外那些人没有一个知情。”江离说,“你若按鬼律,刀该落在我身上。”

        “鬼律没有写过,尊主不能迁怒。”

        姜惟把名册合拢,俯到她耳边。唇边一点弧度也没有,话音却平常得像在报更次:“姐姐喝毒保我,又把图交给别人杀我;拿我的土地安置青云,再从我的界碑放未婚夫进来。你每一步都有用处,所以那些被你踩过的人便该等你算完。可惜我没有你那么讲理。我只知道昨夜这扇窗里,他碰了我留下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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