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命人把断指埋在界碑西侧,把断角埋在东侧。此后谁进别院,都先从这两样东西上跨过去。碑上没有写偏袒谁,只留下一把刀落过两次的血。
傍晚,第一座木殿搭起。
没有琉璃瓦,没有白玉阶,只用北境黑木立了四根梁。江离亲手把母亲那枚被火蚀去半面的牌位放上神龛。姜惟仍坐在门外,看着她点香。
建殿的木料来自鬼军库房,木上还留着旧年砍杀留下的刀痕。第一根梁升起时,二十四名蚀骨台幸存者亲手拉绳,另外三十三名新归旧部在界外等候验名。谁都没有灵力可浪费,肩头很快被粗麻绳磨出血。
江离没有站在一旁看。
她以失去知觉的左腕扣住绳结,与众人一同把横梁拖上木架。月印一次次撞在黑木上,裂口重新渗血,血沿掌纹浸进绳里。有人想替她接过,她只问了一句:“若我今日连这根梁都抬不起,明日凭什么让你们替我抬剑?”
再没有人伸手。
姜惟也没有。
他坐在界碑外,看她肩上的白衣被血与木屑染脏,看她以一具没有灵丹的身T重新站进众人正中。直到横梁落稳,他才抬起两指,隔空压住因震动几乎坍塌的另一侧木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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