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梦里从来不讲几成。

        他每一次都攀在同一处阵沿,问同一句舍不舍得。江离有时会伸手,有时站着不动,醒来后袖口却总被攥出很深的褶。她不曾去找万鬼渊,不只是信那里无人能活,也因为害怕真找见一截骨——那样她留下的一成便再不能替她遮挡。

        如今活人站在身后,把她十年自欺一层层剥开。江离第一次生出怨:怨他为什么真活着,怨他活着回来以后,连她用来苟安的那点谎也不肯留下。

        “你想听的已经听见了。”她说,“手可以松了。”

        姜惟真的松手。

        失重来得猝不及防。江离朝阵底坠下,裙摆与长发在罡风中散开。她没有叫,也没有去抓石栏,只在视野彻底沉入黑暗前,看见姜惟翻过栏杆,跟着跃了下来。

        她的手在那一刻终于乱了。

        不是去抓生门,也不是去抓阵石,而是迎着罡风攥住他x前衣襟。五指收得太急,直接扯裂了月魄旁新换的缝线。姜惟看见她失态,眼底甚至掠过一点近乎满足的亮;下一道诛仙剑气已经从后方劈来,他便转身,以自己的背把那点亮与她一起护住。

        江离直到掌心全是他的血,才意识到自己在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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