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演当天,江河市的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九月的骄阳把操场烤得像一块巨大的铁板。
早上六点,警戒线拉起。主席台上的长桌铺着墨绿色的绒布,名牌折射着刺眼的光。八点半,领导落座,校长冗长的开幕致辞被滚烫的热风裹挟着,黏腻地塞进操场每一个角落。
随着扩音器里的一声令下,汇演正式开始。
各学院方阵按抽签顺序依次入场。于晓峰和吴虎带的方阵排在倒数第二,在候场区足足暴晒了将近四十分钟。阳光犹如实质般砸在背上,迷彩服湿了又干,干了再被汗水浸透,析出一层白色的盐碱,但整个方阵一百多号人,犹如一堵死寂的墙,纹丝不动。
吴虎像尊黑塔般杵在方阵右前方,双手背在身后,面沉如水。于晓峰则从队列左侧信步走来,路过第三排时,他的脚步极其细微地顿了半秒,视线越过几个人头,准确无误地落在杜飞紧绷的下颌线上。仅仅停留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又转身踱了回去。
“齐步——走!”
口令声在候场区前端轰然炸响。整个方阵瞬间像一台咬合严密的庞大机器,轰隆隆地开动起来。
杜飞和赵新宇走在最前列。
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但杜飞的视线死死钉在正前方。两人的间距被死死焊在同一条水平线上,每一次抬腿、落地、摆臂的定格,都与无数个夜晚的加训肌肉记忆完美重合。走到主席台正前方的那一刻,赵新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余光里,杜飞的摆臂幅度分毫不乱,像一根定海神针。赵新宇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住了那股想要表现的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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