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带着乡间泥土和汗水气味的哽咽声,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开:“沅儿啊!我的苦命娃!快跟我回去…回去给你娘磕头啊....”

        那一天来得毫无征兆,仿佛积蓄已久的悲伤终于决堤,厚重的乌云骤然压垮了城市的天际线。

        在沈沅跟着面色凄然的王大姨踏上返程班车的同时,瓢泼的大雨便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击着车窗玻璃,汇成一片模糊而扭曲的水幕,冲刷着灰蒙的天空和同样黯淡的归途。

        湿滑泥泞的黄泥路尽头,是那间承载了他所有阴暗童年记忆的破败平房。

        此刻,屋外围着神色复杂又带着恐惧窃语的村民,两副简陋的白布下面盖着两具早已僵硬、失去生气的轮廓,无声地躺在堂屋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雨水混着泥土的腥气弥漫在空气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沈沅浑身湿透,雨水沿着他额前的黑发不断滴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踉踉跄跄地扑到其中一副较瘦小的白布前,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颤抖地去抓那粗糙布料的边缘。

        “娃儿!别…别掀!”王大姨红肿着眼,一把抓住了他冰凉的手腕,声音带着强行压抑却仍止不住的哽咽“别看,孩子,别看了…”她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你娘和你奶走了有…有半个月了,才被人发觉…”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嘶哑低沉,“村里传开了,都…都说怕是怕是细芬她…她心死了,在那菜饭里下了猛的老鼠药…把…把自己和老虔婆…都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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