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儿,”她声音沙哑,“跟妈去趟市里,去你小叔家玩几天。”

        沈沅本能地抗拒,摇着头后退:“妈…我不想去…我想在家写作业…”

        “听话!”李秀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随即又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软了下来“那边…可好了。城里有小叔在,你小叔叔家…有…有....”她词穷了,只能反复念叨着,“听话,沅儿,听妈的话…”

        那双布满细碎裂口的手抓住沈沅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他生疼。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拖拽着他,坐上了通往市区的、散发着浓重汽油味的老旧班车。

        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碎石土路,颠簸得五脏六腑都在搅动,李秀芬紧紧搂着沈沅的肩,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班车发出粗重的喘息,终于在一个沈沅从来没见过的漂亮路口停下。

        李秀芬拉着他的手,脚步匆匆地走着,穿过几条种着高大法国梧桐、地面干净的街道。

        最后,在一圈刷着黑油漆的铁艺雕花围栏前停住了脚步。

        围栏后面,一座米黄色的三层小楼静静地矗立在修剪得异常平整的绿色草坪中央。

        尖尖的屋顶,宽大明亮的玻璃窗在午后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墙面上爬着某种开着紫红小花的藤蔓。这栋房子像童话里的一样,漂亮、气派,带着一种与这尘土飞扬的乡下截然不同的温气息,甚至有些威严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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