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头见他虽然是个粗人,但眼神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就破例让工地里一个落魄的老教书先生晚上教他认字。

        老先生姓周,以前是城里中学的老师,后来时局变化,被下放到工地改造,他看着程寰那双粗糙得像是老树皮的手,笨拙地握着铅笔,在废报纸上一笔一划地写字,浑浊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怜悯。

        程寰学得很慢,但他肯下苦功,三个月下来,歪歪扭扭也能写出几百个常用字了,他也终于看懂了林清白和苏羽留下的那两张皱巴巴的纸条。

        一个在北京,一个在上海……

        程寰把那两张纸条又重新叠好,揣回最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去?他拿什么去?

        那两个都是娇生惯养的双性美人,家里非富即贵,自己现在就是个穷哈哈的泥瓦工,跑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吗?那还不如回村里当一辈子“驴皮影”。

        他骨子里那点可怜的自尊,不允许他以这种姿态出现在她们面前。

        工地终于放了三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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