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阙的喉咙滑动一下,他像平常那般,谨慎地递给男人酒杯,唇瓣被酒液润湿,他尽量自然地问道:“父亲,您不是该去颁奖吗?”

        年逾半百的男人保养得似是刚及而立的成熟商业男性,他眉间深陷一道沟壑,像是不通人情的天神。他的鬓角银白,鼻梁驾着一副银边的眼镜,颈後的墨发微卷。男人的眉毛压得很低,看起来严厉非常,他的眼瞳移向郑阙,薄唇微启。

        “郑阙,脚尖。”男人的嗓音让人联想到肃杀寂静的死林,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的那种低沉。

        郑阙被他冷得让自己发寒的语气吓得咬紧唇瓣,将腿脚的距离摆好,脚尖移回九十度,坐姿挺直标准,西装勒出的腰身曲线削瘦。

        旁人见到可能会赞扬几句贵公子仪表堂堂,可能却无法体会他维持这种漂亮却难受坐姿的痛苦。

        郑阙不敢骂自家父亲,就算在心里骂也不敢。那个人会看出来,那他就会更难过,回到家也别想休息好。

        “不必我亲自去。”男人接过郑阙递给自己的酒杯,仅仅放在玻璃桌前,没有动过那杯酒:“交给你打理公司,近况如何?”

        郑阙看见自家父亲的秘书代替他上台,颁发奖项,人人都以为台前那只笑得斯文的狐狸就是堪称贵族世家的郑氏家主,郑秉秋。正震惊来人年轻之际,狐狸代替本人致辞:“非常抱歉,董事长身体抱恙,故无法担任颁奖嘉宾,鄙下不才,是董事长投资集团旗下.......被吩咐替其代颁发奖项。”

        郑阙像只丝毫不敢造次的小鸽子,详细报告长鸣的公司情况。

        但是,他刻意浑水摸鱼,省略了裁员名单的事情。毕竟他包养李浩然,那裁员名单上的名字就要换一换,把他家叔叔留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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