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发民力,同样要看天时与地时,譬如修堤疏渠……”他想了想,“若等到汛期将至才匆忙开工,不但耗费人力,百姓还要冒险涉水。若在枯水时修堤,农闲时疏渠,既不耽误耕种,也能事半功倍。”
顾太平垂下眼,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抬眼继续道:“所以学生以为,所谓‘时’,不只是百姓耕作之时,也是天地水土各有其时。用民力而不知其时,纵然本意为民,最终也可能劳民伤民。”
斋中渐渐安静下来。顾太平忽然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看他,后背微微发紧。
就连一直在纸上画牛的裴承熙,也停了笔看了他一眼。
程观复捋着胡须,沉吟片刻,才微微颔首。
“经义不可只停留在纸上,能由‘民时’想到天时、地时,倒还有几分实务。”
他重新翻开书卷。
“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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