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末苏棠去了,画室比她想象的更大,材料比她想象的更多。整墙的温莎牛顿、老荷兰、申内利尔,各种型号的貂毛笔和猪鬃笔按尺寸排列在笔架上。程以宁让她随便看,随便试。苏棠在那间画室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用她从未摸过的颜料画了一幅小幅静物。
程以宁站在她身后看了很久,最后说:「你有天赋,但技术太糙,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
学费是十二万,分两年。
苏棠那时候不知道自己签下的是什么。她以为那只是一份教学合同,一个用劳动换取知识和材料的机会。直到第三个月,她因为连续两周没完成作业,程以宁第一次拿出了那根藤条。
那天打的是手心,二十下。打完之后程以宁给她涂了药膏,然后让她继续画。苏棠一边哭一边画,但那天的画是她入行以来最好的一幅。
从那以后,规矩就定下了。
没完成作业,打。作业质量不达标,打。迟到,打。撒谎,加倍打。
苏棠有时候会想,如果第一次挨打的时候她就走了,现在会怎样。大概还在用国产颜料画着灰扑扑的静物,为了三千八的信用卡账单发愁,在毕业后找一份和画画无关的工作,慢慢忘掉松节油的味道。
但她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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