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喜欢我。”陶叶说,声音还是平稳的,好像她在念一段背好的台词,“然后我答应了。两家人都知道了,说等我们成年了就订婚。”
“太好了!”美琳姐在电话那头开心得像自己嫁nV儿,“叶子我跟你说,能找到金吉这样的是你的福气。他从小就对你Si心塌地的——不像田中,追我的时候也是送花送裙子,现在结婚这么多年了,连我生日都忘了。哎,男人都一个样,结了婚就变了。”她语气嗔怪里带着陶叶能听出来的幸福,那种嘴上抱怨但其实心里笃定对方还是Ai自己的幸福。
陶叶笑了一下。“他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忙忙忙,总是出差。不过他上周回来给我带了一条新裙子,粉sE的,裙摆上全是樱花。”美琳姐的笑声又脆起来了,然后她的声音忽然沉静下来,语调变得很轻很柔,像那年夏天在天台上看星星时的晚风,“叶子,你也要幸福啊。”
陶叶捏着话筒的手停住了。电话线从她手指上无声地松开,弹回去在柜台边缘轻轻晃荡。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话筒里的电流声混在一起。
“嗯,”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被话筒收录进去,“我会的。”
挂了电话以后,她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她妈问美琳姐还好吗,她说挺好的,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房间。
她坐在床边。对面墙上的穿衣镜里映着她——穿着金吉送的鹅hsE碎花裙,头发散着,刘海别着那只粉sE水钻发卡。床头柜上放着白sE音乐盒、黑sE头盔、两只发卡——一只粉sE,一只蓝sE。衣柜里有三条洛丽塔裙子——一条美琳姐做的,粉sE;一条叶翼柯送的,浅蓝;一条金吉买的,鹅h碎花。镜子里的人很好看,十五岁,皮肤白,眉眼清秀,穿着合身的裙子,头发上别着好看的发卡。但陶叶看着镜子里那个人,觉得哪里不太对。那个nV孩脸上的笑容——嘴角弯起的弧度,眼角肌r0U放松的程度——是恰到好处的,是别人看到会说“这个nV孩笑起来真甜”的那种笑。但她知道那不是真的笑。真的笑是金吉第一次在走廊里吹口哨时她嘴角不自觉往上翘的那种弧度;是叶翼柯说“你点头了”时她耳尖发烫的那种温度;是美琳姐在天台上松开她的手说“你要自己走”时她x口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而此刻镜子里的笑,是她在“金家未来儿媳妇”这个身份下面练了无数次练出来的标准弧度。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穿着那条再也穿不下的粉sE洛丽塔裙子,站在地下街入口的栏杆旁边。夜空中挂满了星星,b任何一年夏天都多,密密麻麻的,把整条地下街都照亮了。日光灯管不再嗡嗡响了,走廊里的霉味消失了,一切都变成了星光的颜sE——银白的,g净的,不真实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