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吉抬眼的时候扫过了拐角。他的视线和叶翼柯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上了,隔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推着自行车的小贩,隔着老王店里飘出来的那句“我走在每天必须面对的分岔路”。那一眼很短,短到陶叶没发现,短到金吉的脚步甚至没有停,他的笑容没有收,他的手也没有从陶叶腰上放下来。但那一眼里什么都有。

        有金吉知道叶翼柯在看的了然,有金吉对叶翼柯消失了一个秋天的沉默质问,有一种更深的、金吉自己都未必说得清楚的东西——不是敌意。

        三个月前或许是敌意,但现在不是了。

        现在是一种确认。

        确认叶翼柯看到了。

        确认叶翼柯知道陶叶是谁的了。

        叶翼柯从那一眼里读出了所有的确认。他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把手指从掌心里慢慢展开,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上那四个深深的月牙形指甲印,把手cHa回口袋里,转身往地下街出口走去。他没有去买拾音器。

        那天晚上,他又去了城东那家叫“黑猫”的酒吧。酒保已经认识他了,看到他推门进来,什么都没问,直接往吧台上放了一杯威士忌。威士忌是这里最便宜的波本,倒在玻璃杯里不加冰,颜sE像被稀释过的酱油。叶翼柯坐在吧台最角落的高脚凳上,后背靠着墙,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放在吧台上无意识地转着打火机。打火机是他从地下街便利店买的,一块钱一个的透明塑料壳,里面的打火机油还剩一半。

        “黑猫”的灯光永远调得很暗,墙上贴着几张泛h的外国乐队海报,天花板上吊着一台老式电视机,静音播放着某个T育频道。空气里有酒JiNg、香烟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在一起的气味。今天是周四,人不多,舞池空着,只有两个染了头发的nV孩坐在卡座里对着手机屏幕笑。酒保在吧台另一头擦杯子,白sE的抹布在玻璃杯内壁转了一圈又一圈。

        花衬衫男人是十点多来的。还是那件花衬衫,还是那串廉价的木质佛珠,他推开酒吧的门走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冷风。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扫了一圈,看到角落里的叶翼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然后径直走过来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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