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记了二十四年。等她终于明白这句话真正的意思的时候,她已经三十六岁了,站在同一个地下街入口的同一个栏杆旁边,手里没有牵着任何人,头顶上还是那三颗星星。

        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那天晚上,陶叶和美琳姐在栏杆旁边站了很久。

        站到头顶的三颗星星从灰蓝sE天幕的左边挪到了右边,站到地下街入口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两个晚归的商户推着自行车叮铃铃地经过,站到夜风从闷热变成了微凉,美琳姐牵着她的手走下台阶,穿过走廊,推开发廊那扇褪了sE的玻璃门。

        发廊已经关门了。沙发上没有了嗑瓜子的姐姐们,理发椅上蒙着白sE的防尘罩,地上的碎头发已经扫g净了,空气里残留着洗发水和烫发药水的味道。美琳姐拉着陶叶穿过那条窄走廊,走过那些关着灯的小房间,走到最里面那间。

        松下的CD机还在床头柜上。墙上的海报还在。滨崎步和中岛美嘉还在那里,原宿和表参道的街景还在那里,《下妻物语》的盗版DVD还放在电视机旁边。但衣柜已经空了,行李箱立在墙角,拉链拉得严严实实,明天一早就要被拎到地面上去,坐上出租车去机场,飞去那个叫日本的地方。

        美琳姐把那条粉sE洛丽塔脱下来,小心地折好,放进陶叶手里。“还给你,”她笑着说,穿着睡衣,脸上的妆卸得gg净净,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好像明天不是要远嫁异国,只是要去隔壁裁缝铺串个门。“等你再长高一点就能穿了。”

        陶叶接过裙子,把脸埋进去。蕾丝和蝴蝶结蹭着她的脸颊,上面还留着美琳姐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衣粉,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味道。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和美琳姐轻轻的呼x1声混在一起,构成了一首不需要乐谱的摇篮曲。

        美琳姐没有再说“你要自己走”。她只是在陶叶抱着裙子离开房间的时候,从背后叫了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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