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洗手吃饭吧。”周母终于开了口,声音温温的,却不带多少热乎气。
“哎。”周平平应了一声,转身往洗手间走。
走廊的墙上挂着周母年轻时的照片,罕见的彩色照,扎着两条辫子,双眸明亮,下颌微扬,那是她最得意的模样。
洗手间的镜前灯亮着,冷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张疲惫的脸,嘴角还吊着那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假笑。他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冲过指缝,凉意刺得他清醒了几分。
转过身,穿过走廊,往客厅走回去。
“……他就一小职员,还是个临时的,能帮上你什么忙。”周母的声音压得不算低,大约是觉得他在洗手间听不见,或者听见了也无所谓,“承安也快回来了,这臭小子过去天不怕地不怕的,惹了不少事。你爸也是个心狠的,把我好好的儿子送到新疆去当兵,哎哟我真是又气又心疼。不过好在总算要回家了,延赫你多帮我管管他,放在你那我放心。”
周延赫将话接过来,不紧不慢道:“妈,承安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不行,妈可把这任务交给你了,你不能推。”周母撇了下嘴角,江南女子吴侬软语,“安安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你这个当哥的。你说一句顶我们说十句。”
周平平顿住了脚步,等饭桌上的话题换了,周平平才落座。他端着自己那碗白米饭,夹了两筷子最近的素炒青菜,低头慢慢扒着。米是机关特供的响水石板贡米,圆润油糯,吃着很香。
只是旁边坐着周延赫,周平平浑身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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