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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因为我拍了桌子。"她说。

        "不对,"他说,"因为你拍了我的桌子。"

        那个区别让她停了一下。

        这个人对边界的定义精确到了所有权,桌子是公司的,但此刻是他的场,她拍的不是一件家具,是他摆好的秩序。她讨厌自己第一时间理解了这个区别,理解本身就是一种靠近。

        她去了。不是因为同意,不是因为那份规则表,是因为她想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她对这件事有一种不讲道理的好奇心,她想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她觉得找到那个底线比任何时候都重要。这一套说辞她在站起来之前的三秒钟里组装完毕,质量不错,能用,至于它是不是真的,这个问题被排到了队列的最后面,和那个松掉的咖啡杯盖排过的位置一样。

        这个三秒她后来和前两个数字排成过一排:第一次,办公室门口,二十秒,第二次,会议室门口,一秒,这一次,三秒。数字本身没有规律,有规律的是数字的用途变了:二十秒是在决定去不去,一秒是身体先走脑子后到,三秒不一样,三秒全花在给"去"找一个体面的理由上,去不去这件事,已经不在议程里了。

        他在那把椅子边坐下,那把戒尺留在桌角,没有拿起来。

        没有拿起来。她走过去的路上一直在看它,它就在他手边,抬手可及,他没有碰它,这个"没有碰"让她在趴下去之前更混乱了一层,戒尺到场了,用的还是手掌,那个"下次你知道"的谜面兑现了一半,另一半重新挂起,她连他的惩罚清单都读不懂,读不懂的东西比读得懂的更有支配力。

        这个房间不是为这件事准备的,没有沙发,只有一圈标准会议椅,他把其中一把从桌边拉出来,拉出来的距离不多不少,正好够摆开这件事,他在那个将就的场地里坐得和在自己办公室里一样稳,场地将就,程序不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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