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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朝朝看了它大约五秒。

        那五秒里她的职业本能先启动了,设计师看物件有一套自动流程:材质,深色硬木,纹理细,不是贴皮;工艺,边缘切割是直角,没有为了握感磨圆,说明做它的人要的就是这个利落;使用痕迹,表面有一层用出来的润,颜色比新木深,那种润不是一年两年养得出来的。流程跑完了,结论弹出来:这个东西被用了很多年,被认真保养,被它的主人当一件正经东西对待。

        然后另一个念头跟在职业判断后面到了,那个念头和昨晚有关,她把它按了回去。

        "那是什么。"她问。

        "尺子。"他没有抬头。

        "什么用的尺子。"

        他翻到下一页,没有回答,把那页看完,翻下一页。

        那个不回答不是没听见,她看得出来他听见了,他只是把那个问题放在那里,不接,那个问题的答案有它自己的时间表,现在不到时候。房间里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那个声音很轻,一下,又一下,她坐在那里,膝盖上放着包,忽然觉得这个安静里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不对称:她的问题悬着,他的沉默稳着,悬着的人是她。

        谢朝朝没有移开视线,她继续看那把戒尺,它就在那里,木质表面,有轻微的磨损,边缘是直的,不是普通文具店里的透明塑料尺,是那种手工感很强、用来做什么你一眼不一定能看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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