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的。她甩门出去的时候顺手带倒了桌角那个细颈白瓷瓶,她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看了眼,确认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说了句"哎呀",走了。前台小姑娘蹲下去收拾碎片,没说话。
那是下午三点半,距离她的离职报告被批还有十分钟。
谢朝朝不是第一次辞职。高中毕业那年她接了第一份外单,兼职在某个小工作室画分镜,干了三个月,因为版权归属跟对方起了分歧,拍桌子走人。那次之后她有点名声,圈子里的人知道她能画,但不好惹。
她对这个评价没有异议。
插画这一行里有很多人。能画不会说话的,会说话画得平的,两样都不行靠关系活的,两样都行但把所有精力花在算计上的。谢朝朝是最后一种的变体,两样她都有,但她算计的对象是画本身,不是人。她在一张画上能反复改七八稿,但遇上一句不公平的话,三秒以内就会爆。
她上一家公司叫明境,中等体量的设计机构,接商业类插画和品牌视觉。她进去时是最年轻的全职签约插画师,离开时也是,因为后来进来的那批人资历更浅,没有一个能签全职约。
她待了十四个月。中间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是有一天在例会上她看到了一份合作提案。
那份提案里有一张图。是谢朝朝前年给一家独立杂志做的插图,稿费1800块,版权她卖了,卖的是二次使用权,500块,授权范围是指定刊物内部使用,不含商业推广。
但那张图出现在了明境的商业合作提案里,用在了一个品牌的推广素材上。
谢朝朝把提案翻到最后一页,确认没有自己的署名,也没有版权说明,整张图就这么放在里面,像是无主的。她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讲PPT的同事,然后把手举起来,说:"等一下,第19页那张图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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