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穿着一身公主府侍从的靛蓝色粗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布带,脚上踩着一双半旧的布鞋。这身打扮与公主府里最低等的杂役别无二致,穿在他身上却偏偏掩不住那股天生的清贵之气。他的面容生得极好——面如冠玉,眉目清朗,鼻梁高挺如削,唇色淡红而莹润,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上点了两瓣桃花。那一头乌发以一根素色的布带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衬得他愈发唇红齿白,清俊逼人。

        这哪里是什么杂役仆人?分明是个翩翩公子。

        事实上,他确实不是什么仆人。沈昭是刘楚玉养在公主府里的爱宠之一,与另一个叫楚然的面首一样,都是她私下里豢养的玩物。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平日里让他们穿着仆人的衣裳在府中行走,对外只说是公主府的侍从。今夜碧萝去挑人时,楚然恰好告了病假不在府中,碧萝便将沈昭带了来。

        沈昭跪在地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指尖却在微微发抖。他自然知道今日是公主大婚的日子——整个公主府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每一条廊柱,连他们这些“侍从”都被赏了一碗喜酒。他喝了那碗酒,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些酸,有些涩,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原以为,公主嫁了人,他们这些人便该被遣散了。他甚至在盘算着离开公主府后该去哪里谋生。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新婚之夜,碧萝姑姑会推开他的房门,对他说:“跟我来,公主要你。”

        他跟着碧萝穿过长廊时,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想问什么,却不敢开口。直到他跪在这间满目红光的洞房里,看着那个倚在床柱上的女人,他才终于确认——今夜,替驸马圆房的人,是他。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懵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跪在那里,仰头看着刘楚玉,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和受宠若惊。

        刘楚玉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轻慢,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怎么,沈昭,”她歪了歪头,“本宫叫你来,你不愿意?”

        沈昭猛地回过神来,连连摇头,声音都有些发颤:“不、不是……草民只是……只是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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