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一个老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满脸堆笑,“陛下听说您和小郡王平安无事,龙心大悦,特命奴才来请您二位去沐浴更衣!”

        龙心大悦。刘楚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们姐弟俩在那座冷宫里被关了十四天,她被赵虎那个畜生按在地砖上糟蹋了十几天,子业饿得皮包骨头差点死掉——父王听说她们平安无事,龙心大悦。好一个龙心大悦。

        但她什么都没说。她牵着刘子业的手,跟着老太监去了偏殿。热水泡了三遍才把身上的污垢和尸臭味洗掉,换上了崭新的公主冠服。铜镜里映出一张明艳凌厉的脸——瘦了,下巴尖了,颧骨凸出来了,但那双凤目里的光比从前更冷、更硬,像两块烧不化的玄冰。

        刘子业也洗干净了,换上了郡王服制。他坐在椅子上,两条小腿悬空晃荡着,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忽然问了一句:“姐姐,碧桃是不是回不来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六岁的孩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刘楚玉正在梳头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三日后,册封大典。

        太极殿上,刘骏身着衮冕,高坐御座。百官分列两侧,手持笏板,垂首恭立。礼部尚书捧着圣旨,朗声宣读——山阴郡主刘楚玉,帝之嫡长女,聪慧明敏,淑德昭彰,册封为山阴公主,食邑三千户。淮阳郡王刘子业,帝之嫡长子,天资英毅,器宇不凡,册立为皇太子,入主东宫。

        圣旨读完,满朝文武齐齐跪拜,山呼万岁。

        刘楚玉身着公主冠服,头戴九翚四凤冠,跪在御座之下,双手接过册封金册。她的动作端庄得体,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没有半分失仪。但她抬起头的时候,对上了刘骏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父亲的慈爱,只有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刚刚贴上标签的贵重物品。

        “楚玉,”刘骏在御座上微微倾身,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你今年十八了,朕回头给你挑个好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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