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还是第七天?刘楚玉已经分不清了。

        碧桃死了。

        她是靠在墙角走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张,像是在说什么话,但再也没有声音发出来。刘楚玉发现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像一截枯木。刘楚玉没有哭——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水分可以用来流泪了。她只是伸手合上了碧桃的眼睛,把那几条旧褥子全盖在她身上,然后靠回墙上,把刘子业搂紧了些。

        刘子业还活着,但也只剩一口气了。他的小脸白里透青,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像干涸的河床,呼吸又浅又急,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蜗牛。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本能地缩在她怀里,时不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姐姐……我饿……”

        这四个字他已经说了几百遍了,每一次都像针一样扎在刘楚玉心上。她低头看着他,自己的视线也是一阵一阵地模糊,耳边嗡嗡作响,胃里已经感觉不到饿了——饿过了头,就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麻木,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只剩一具空壳。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心想,大概就这样了。

        前世被毒死,这一世被饿死。横竖都是死,老天爷让她重活一回,不过是换了个死法而已。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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