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贴着宫墙的阴影一路疾行,绕过御花园,穿过回廊,摸到了刘子业住的寝殿。六岁的刘子业被碧桃从床上摇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看见姐姐站在床边,先是一愣,然后张开双臂扑了上来。

        “姐姐!”

        刘楚玉一把将他搂进怀里,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奶香味,眼眶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前世他被囚禁了几个月,救出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戒备,谁都不信,谁都敢杀。可眼前的子业还是软软糯糯的一小团,眼睛又圆又亮,满心满眼都是对姐姐的依赖。

        “子业乖。”她蹲下身,双手捧着他的小脸,压低声音道,“姐姐带你出去玩,但是路上不许出声,不许哭,不许问为什么。你做得到吗?”

        刘子业眨了眨眼睛,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姐姐脸上的表情让他不敢多问。他用力点了点头。

        刘楚玉给他裹了件深色的小披风,牵着他的手溜出了寝殿。她早就想好了路线——冷宫后面有一条废弃的夹道,是当年修宫殿时留下的工匠通道,直通御花园的偏门。那扇偏门年久失修,锁头早就锈死了,用石头砸几下就能砸开。只要出了偏门,混进运泔水的车队里,就能逃出宫去。

        夜色浓稠,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整座宫城像浸在墨汁里。刘楚玉牵着刘子业,碧桃在前面探路,三人贴着墙根摸黑前行,脚下踩着枯枝败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刘子业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指,手心全是汗,但一声都没吭。

        冷宫的轮廓在前方浮现出来,黑黢黢的,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刘楚玉绕过正门,找到那条夹道的入口——两堵高墙之间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从这里穿过去。”她把刘子业推到自己前面,“碧桃,你在后面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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