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端了温水回来,陆攸安已穿戴整齐,正坐在镜前束发。周穆谨拧了帕子递过去,动作细致妥帖,显然做惯了这些。

        陆攸安接过帕子,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你在赵王府当护卫,也要做这些琐事?”

        周穆谨伺候爱人早已成了习惯,只是前世今生的那些事,不好对陆攸安明说。

        他神色如常,信口拈来便是一套说辞:“我上头有八个哥哥,有几个……讨厌鬼专爱磋磨人。逼着我端茶递水、伺候穿戴,早就做惯了这些。”

        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反倒让陆攸安动作一顿。

        他知道父亲和林姨娘算计自己,无非是想帮陆攸宁铺路,心里蓦地泛起一丝同病相怜的苦涩,原来并非只有他一人尝过至亲相残的滋味。

        周穆谨见他神色黯然,于是接过湿巾,温柔地替他擦拭。温热的水汽覆上在肌肤上,仿佛连心头郁结的苦涩也被拂去几分。

        用过早饭,陆攸安叫上周穆谨一起去了书房,低声道:“你帮我磨墨。”

        周穆谨不知他要做什么,仍顺从地拿起墨条,在砚台中徐徐研磨。他的指节修长,动作行云流水,墨汁渐渐晕开,如夜色般浓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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