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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观察着父亲的表情,继续往下说:“原因就是一个男生。那男生之前在时云那借住过一段时间,祝平安知道了就不乐意了,直接动上了手,把人吓得够呛。后来那男生不敢在时云那待了,就去了沈书辞那里暂住。前阵子我想着大家都是老同学,出了这样的事总该去看一眼,确认人没事——毕竟沈书辞那个闷葫芦,照顾人也不一定靠谱。爸,我去看他的时候连他家门都没进去,就站门口说了几句话就走了。结果祝平安大概是觉得我去看了就等于我也有想法,就跑到您这来告状了。”

        他微微垂下眼睫,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误解后的诚恳和坦荡:“爸,您想想祝平安这个人,他什么时候跟人讲过道理。从小就是这样,他碰过的东西别人多看一眼他都要咬人。现在那个男生不肯跟他,他找不到人,就把气撒在我身上。”

        何正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脸上的怒色比刚才缓和了几分。他回想祝平安来的时候确实提了一句“跟时云也跟这个人不清不楚”,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何朝阳转述过这句话。但何朝阳刚才自己说出来了——时云和祝平安打了一架,原因是那个男生。两边的信息对上了,细节吻合,逻辑也没有明显的漏洞。这么看来,何朝阳说的应该是实话。他不过是被祝平安那条疯狗咬了一口。

        何正霆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但还没完全缓和。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调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暴怒的质问,而是带着一种不容商榷的强硬:“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后你少跟那些喜欢男的的人在一块混。时家那个儿子,吸毒吸得脑子都不清楚了,以后离他远点。祝平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小年纪也背了人命,以后少来往。”

        他顿了顿,用一种更严肃的语气继续说道:“你要清楚,你是要当军官的人。你爷爷是军人,你爸我也是军人,你们这一辈就你一个,何家的门面以后是要靠你来撑的。你将来要娶的,应该是一个能给你打理家事、符合你身份的女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妈认识几个家世不错的姑娘,性格也好,改天你见见,先加个微信聊聊。”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下达一道军令。何朝阳依旧跪在地上,后背两道藤条抽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疼,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垂了一下眼睫,用一种顺从的语气说:“好,听爸的安排。”

        何朝阳从何家出来时天刚蒙蒙亮。他没有在家里多待一分钟,直接让司机把他送回了机场,在候机厅的洗手间里用冷水冲了把脸,然后登上了最早一班飞回南方的航班。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他刚把手机从飞行模式切回来,屏幕上方就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他母亲林敏。一连串推送过来的微信名片——五个女生的头像和名字整整齐齐地排在对话框里,下面紧跟着一行字:“这几个姑娘家世都不错,性格也好,你挑几个加上聊聊。”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带着一丝嘲讽的笑。他收起手机,没有回复,也没有点开那些名片,只是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走出航站楼,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对司机报了学校的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后背那两道藤条抽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疼,随着车子的颠簸一下一下地蹭着座椅靠背。他没有去碰,也没有调整姿势,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那点疼痛根本不属于他。

        同一时间,沈书辞的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来自祝平安,只有极简短的几个字。没有问候,没有前因后果,和他那个人一样。

        沈书辞靠在椅背里,低头看着这条消息。他不知道祝平安做了什么,也不需要知道——祝平安这个人本身就是答案。他来了,就说明他想办的事已经办成了。至于那个“事”是什么,沈书辞闭着眼睛也能猜到,两个动了祝平安奶酪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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