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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正在运转的程序都在时太太那个吻落在脸颊上的瞬间卡住了,屏幕上只剩下一串乱码般的念头在疯狂闪烁——她亲我了?就这样亲下来了?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她甚至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她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捧着我的脸亲下来了?她怎么跟时云一模一样?时云也是这样,刚见面就又亲又咬,他们母子俩是共用一个行为模板吗?难道时家的家教里有一条是“对待陌生人先亲一口再说”?正常人不是这样的吧?正常人见面是先握手吧?再不济点个头也行啊?怎么就直接上嘴了?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张了张又合上,那张本来就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纯粹当机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时云在旁边不满地嘟起了嘴。他把郁玉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步,伸手蹭了蹭郁玉脸颊上那个被亲过的位置,拇指蹭过那片皮肤的时候力道有点重,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占有欲,语气里带着撒娇般的抱怨:“妈咪,他是我的,只能我亲。”

        时太太看着儿子那个护食的模样,也嘟起了嘴,语气里带着同样的撒娇调子:“好了嘛,妈咪知道了,妈咪下次不会了。你看你,小气鬼。”她说完就挽住时云的胳膊,自然而亲昵地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然后转过头对着郁玉露出一个笑,那双和时云一模一样的狭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语气轻快而热络,“快进屋快进屋,外面晒死了,你看看你这小脸白的,是不是小云没照顾好你?没关系,到了妈咪这儿就到家了,厨房里炖着汤呢,等会儿先喝一碗,补一补。”

        她一边说一边挽着时云往屋里走,小高跟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嗒嗒嗒地响着。时云被她拉着往前走,另一只手却从身后伸出来,一把捞住了郁玉的手腕,把他也拽上了台阶。郁玉被他拉着,脚下磕磕绊绊地踩过门槛,穿过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进了时家的客厅。一股混合着木质香薰和鲜花的味道扑面而来,地板是浅色的橡木,落地窗把整片午后的阳光都收了进来,照得一室明亮。客厅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一盏水晶吊灯,沙发是那种看起来很软很深的奶油色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刚插好的鲜花,粉色和白色的芍药挤挤挨挨地开在玻璃瓶里,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许则砚和许则舟跟在后面,步伐同步,两个人都对时太太的表现见怪不怪了。

        时太太挽着时云走在最前面,边走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房间给你收拾好了”“床换了新的,两米二的,够你们两个滚来滚去了”“你爸这周不在家,去欧洲谈事情了,家里就妈咪和你们几个小朋友”。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随意而自然。这种理所当然的接纳比任何敌意都让郁玉更加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不问他任何问题、不追究他任何过往、只是笑着亲他脸颊然后叫他“小猫咪”的女人。他宁愿她冷漠一点,警惕一点,像任何一个正常人对待儿子带回来的男性炮友那样保持一点距离,甚至是厌恶,这才对。

        时太太挽着时云穿过客厅,却没有往餐厅的方向走,而是径直拐进了连着客厅的一处开放式休息区。这里比正式的客厅更私密一些,三面被落地玻璃环绕,窗外是别墅后院那片精心打理过的花园,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被百叶窗的叶片切成一道道均匀的金色条纹。一张宽大的奶油色布艺沙发围成半环形,中间摆着一张低矮的胡桃木茶几,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茶点和几杯冒着冷气的冰茶,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时太太拉着时云在沙发正中间坐下,自己也挨着他坐了下来,姿态优雅而随意。一个阿姨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小碗,碗里是炖得晶莹剔透的燕窝,上面飘着几颗枸杞和一片薄薄的冰糖。时太太接过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然后自然而然地递到时云嘴边,微微张开嘴,发出一个轻快的、带着上扬尾音的单音节。

        “啊——”

        时云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嘴巴一张,把那勺燕窝含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又张开嘴,像一只等着喂食的雏鸟。整个过程他做得行云流水,脸上没有一丝不自在,只有一种被宠惯了的、理所当然的坦然。时太太一边喂一边絮絮叨叨,声音还是那种嗲声嗲气的调子,但在说这些内容的时候语气格外认真,像是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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