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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郁玉分不清谁是谁。

        其中一个人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纸杯上印着某咖啡店的logo,姿态随意而端正,嘴角弯着,笑得温和而礼貌。另一个人空着手,微微踮着脚,目光在出站的人流里扫来扫去。他的视线和郁玉的视线撞上的一瞬间,整个人像一只看到了主人的大型犬,几乎是飞扑过来的。

        “郁哥!”

        许则舟一把搂住了郁玉。他那么大一只,肩膀宽得能把郁玉整个挡住,却硬要往他怀里钻。他的手臂环过郁玉的后背,下巴搁在郁玉的肩膀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衣领,发出一声满足的、带着长长尾音的叹息。他在撒娇——用一种和体型完全不符的、近乎娇嗔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出了趟远门终于回家的恋人抱怨他走得太久了。“你终于回来了,”他的声音软得能拉出丝来,嘴唇贴着郁玉的颈侧,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扫过他的皮肤,“怎么去了这么久呀。我好想你,每天都想,想得都画不好画了。”

        周围有人在看。一个高大的男生挂在另一个男生身上,这场面说奇怪也奇怪,说不奇怪也不奇怪——机场到达大厅从来不缺久别重逢的拥抱。有人以为是兄弟,有人以为是朋友,有人多看了两眼然后匆匆走过。

        时云在旁边无语,伸手拍了一下许则舟的后脑勺,力道不重,但语气里的不耐烦是真的:“行了行了,出口堵着干嘛,先出去再说。”

        许则舟没有理他。他又在郁玉的颈窝里蹭了两下,才依依不舍地直起身子。他的手臂还圈在郁玉的肩膀上,下巴搁在自己胳膊上,歪着头,从极近的距离看着郁玉的脸。他的目光在郁玉眼睛下方那片青灰色的阴影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脖子上那圈还没消干净的红痕上——项圈留下的印子,经过四个小时的飞行淡了一点,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一圈浅浅的粉色。许则舟眨了眨眼睛,弯起嘴角,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那圈红痕,然后松开手,改成挽着郁玉的胳膊,整个人像一只不肯撒手的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许则砚端着咖啡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他停在郁玉面前,隔着一臂的距离,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嘴角挂着那个一贯的、温和的、礼貌的弧度,把手里的咖啡往前递了递,语气像是在跟一个刚下飞机累了的老朋友说话:“郁哥,路上累了吧,要不要喝口咖啡。”

        不等郁玉回应,时云的手已经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搂住了郁玉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他偏过头,嘴唇在郁玉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他转过头,对着许则砚挑了挑下巴,嘴角挂着那种洋洋得意的、带着挑衅的笑:“什么便宜货,小玉玉才不喝呢。对吧小玉玉。”

        周围有几道目光偷偷地飘过来。两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亲密的画面让几个拖着行李箱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时云感觉到了那些目光,但他根本不在意——他甚至还把郁玉往怀里又搂紧了一点,下巴微微抬起来,嘴角的笑又深了几分。他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享受这种无声的宣告——看,他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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