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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玉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的泪终于也落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滚烫的,像是要把皮肤灼穿。他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近乎绝望的委屈,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郁薇一把抓住了左手腕。

        那只手很用力,指节掐进他细瘦的腕骨里,像铁箍一样,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地想要挣开,但郁薇攥得更紧了,把他的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将那一道还泛着淡粉色的、凸起的疤痕赤裸裸地暴露在客厅惨白的灯光下。

        那道疤从手腕内侧斜斜地划下来,靠近动脉的位置,横亘在苍白的皮肤上,像一条丑陋的、蜿蜒的蜈蚣,狰狞地趴在那里。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年半,伤口早已愈合,但疤痕的颜色还没有完全褪成白色,还带着一层浅浅的粉,摸上去硬硬的,像是在提醒所有人——这里曾经被割开过,这里曾经流过很多很多的血。

        郁玉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想要抽回手,但郁薇死死地攥着他,不让他缩回去,不让他藏起来。她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眼眶里的泪又涌了出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颤抖的痛意:“你告诉我,这道疤怎么来的?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割这一刀?”

        “姐……别说了……”郁玉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被剥开了最不想被人看见的那层壳,无处可逃,无处可躲。他拼命地想要把手抽回来,想要把那道疤藏起来,但郁薇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挣不开,只能任由那道疤暴露在灯光下,暴露在姐姐的目光里,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被重新撕开,鲜血淋漓。

        “你当时躺在医院里,浑身是血,医生说你如果再晚送来十分钟,人就没了。”郁薇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沉的重量,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我跪在手术室外面,求医生救你,求老天爷不要把你带走,我说只要你能活过来,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带你去哪里都行,我养你一辈子,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活着。”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郁玉的手背上,滚烫的,像是要把他灼穿。她攥着他的手腕,指节泛白,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我带你搬家,换城市,换手机号,换所有的一切,就是想让那些事过去,想让你重新开始。现在呢?你又在做什么?出卖色相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吗?你非要让那些事再重来一遍,再被人伤害一次,你才满意吗?”

        郁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仰着头看着郁薇,脸上全是泪痕,左脸还肿着,红红的五个指印清晰地印在苍白的皮肤上,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近乎哀求的哭腔:“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让你难过……我只是想帮你……我只是不想让你那么累……”

        “我不用你帮!”郁薇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撕裂了客厅里的安静,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的痛,“我只要你好好的,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在镜头前笑,我给那些男人跳舞,我让他们看我的腿,我让他们看我的胸,我让他们觉得我是一个可以随便意淫的婊子——我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不要再去想那些事,不要再去伤害自己,你明不明白?你明不明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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