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沉默了片刻,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过来,趴着。”

        苏糯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磨蹭着步子挪了过去。她顺从地趴在哥哥的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属于兄妹间的亲昵,但在这种亲昵之下,是刚刚才被家法重重惩戒过的狼狈。

        苏沉修长的手指拧开药膏盖子,一股清凉的草本气息在书房里弥漫开来。当他微凉的指尖蘸着药膏,轻轻触碰到苏糯身后那道最深的红痕时,苏糯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冷颤,双手死死抓住了苏沉的裤腿。

        “嘶——疼,哥,疼……”

        “现在知道疼了?”苏沉嘴上依旧不饶人,手里的力道却轻得惊人。他耐心地将药膏推开,指尖在那些错落有致、隆起如山脊般的棱子上轻轻揉搓,试图让药力渗透进去。

        “打你的时候,我手心也疼。”苏沉低声说了一句。他的动作很慢,每抹匀一道伤痕,就像是在重新审视一次刚才的错误,“苏糯,你今年十六岁,不是六岁。你跟我说‘花自飘零水自流’,你觉得自己委屈,觉得我管你管得太严,剥夺了你的自由。但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个特殊的寒假,窗外那些为了生存、为了生命而奔波的人,他们有选择自由的机会吗?”

        苏糯趴在哥哥膝头,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打湿了苏沉的西装裤。

        “我这些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不仅仅是为了处理律所的案子,更是为了能在这种时候保住我们这个家,保住你这份能坐在红木书桌前引经据典的底气。”苏沉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如千钧,砸在苏糯的心口,“你用欺骗来换取打游戏的时间,你骗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未来的骨气。苏家人,可以输,但不可以假。”

        上药的过程持续了很久,苏沉指尖的温度和药膏的清凉交织在一起,渐渐压下了那股狂躁的火辣感。苏糯的心情也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慢慢平复下来。她意识到,那把戒尺打碎的不仅仅是她的顽劣,更是她一直以来对哥哥付出的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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