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芜坐在床沿上托着腮,说姐姐真好看。
姐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说阿芜将来出嫁也好看。
第二天迎亲的锣鼓从巷子口一路响进来。
她挤在人群前头,个子矮,瞧不见,急得踮着脚蹦了两下。
她爹站在门口,背着手,腰板挺得笔直,嘴角那点笑像是画上去的。
花轿落地,姐姐被人搀着出来,大红的盖头遮住了脸,只露出一点下巴尖,白生生的。
上轿前姐姐回过头来,盖头底下偏了偏脸,朝她站的方向望了一眼。邝芜知道姐姐在找她,她把手举得高高的,使劲挥,也不知道那盖头底下能不能看见。
轿子晃晃悠悠地出了巷口,锣鼓声渐渐远了。鞭Pa0的纸屑洒了满地,红通通的,被日头一晒就卷了边。
邝芜蹲在门口捡了几个没响的Pa0仗,攥在手心里,火药味刺鼻。她爹已经转身进去了,背影被日头拉得老长,跨过门槛的时候步子顿了顿,手抬起来在脸上抹了一把,大概是被风吹了眼睛。
那天晚上吃饭,桌上少了一副碗筷。她爹坐在上首闷头喝酒,也不夹菜,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倒。她坐在下首,筷子在碗里扒拉来扒拉去,米粒从筷子缝里漏回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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