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的画面,伴随着雪洞外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在赫连烬那颗早已乾涸麻木的狼崽子心里,生生烙印下了一道永世无法磨灭的惊鸿墨彩。

        「呼……你这小蛮子总算是活过来了,当真是吓死本小将军了!」

        瞧见赫连烬睁开了眼睛,燕澜原本紧绷着的小脸顿时雨过天晴,有些傲娇地一扬下颚,一屁股坐在了厚厚的雪地上,拍着自己尚且单薄的小胸脯宣告道。

        「你听好了,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这宣府将门燕家的小公子!以後这片边关土地都有本将军护着,你这小蛮子日後若是再被家里人欺负,便偷偷跑来大营找我,大晋的军饷管饱,可不许再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不堪,平白丢了你们塞外男儿的骨气!」

        赫连烬自始至终未能发出一言,他因为重度失温,喉咙乾涸得如同火烧,连发出一个音节都显得极其奢侈。但他那双深邃而狂野的眼眸,却宛如一头锁定了毕生猎物的孤狼一般,死死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个在雪地里肆意耀眼的小公子,试图将对方的每一丝笑意、每一缕发丝都生生刻进自己的骨血深处。

        体内,清甜滚烫的红薯正散发着源源不绝的热量;鼻尖,尽是这件火红狐裘上属於燕小公子那高贵而黏腻的将门香气。这一切,对於自幼在泥潭里打滚的赫连烬而言,奢靡得宛如一场随时会碎裂的美梦。

        然而,温存的时光终究是短暂的。

        「小将军————!您在哪儿啊小将军?!老将军派人来寻您了————!」

        雪洞外突然传来了随从焦急的呼喊声,伴随着密集的马蹄声正朝着此处飞速逼近。燕澜面色一变,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自己只着里衣的小模样,若是被父兄瞧见自己将大氅送给了一个北狄小蛮子,回头定是要被禁足抄写兵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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