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来了,他刷卡上车,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车子晃晃悠悠地驶过空荡荡的街道,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一条光做的河流,无声地、永恒地流淌着。
他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很乱,金敏善的脸,山里小nV孩的眼睛,宋知夏脏橘sE的马尾,那些nV人嘴里恶毒的词句,所有的一切搅在一起,像一锅被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烫得他哪儿都碰不了。
但他没有睁开眼睛。
他就那样闭着,任由那些画面在黑暗中浮沉、翻转、破碎、重组,像一场没有声音的电影,放映在他的眼皮后面,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次母亲骂完他之后摔门出去了,他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膝盖上还留着她掐过的青紫手印,手背上有尺子打出的红痕。
他坐在那里,没有哭,只是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从白变灰,从灰变黑,像一个巨大的盖子慢慢地合拢,把他和整个世界隔开了。
那时候他想的是——如果有人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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