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善见朝身旁宦官示意:“取百匹绢来,赐崔侍郎。”宦官愣了一瞬,躬身退出。崔季舒脸sE微变,手悬在半空:“臣不敢受此厚赐。昨日已然冒犯陛下,臣惶恐。此事需先禀明大将军,再敢领旨。”
“大将军”三个字咬得很轻。元善见没有答,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印——掐下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高澄那双盛满倨傲的眼睛。他掐自己,是因为他不能掐任何人。
“禀明大将军。”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得像在说洛yAn的牡丹快开了。
崔季舒后背僵了一瞬。元善见将那只手慢慢合拢,痛意从掌心漫到肩头,与昨日的钝痛汇在一处。
“既如此,”他声音极轻,“那便先禀明大将军罢。”
崔季舒退出含章殿时,脚步b来时快了几分。走了很远才停步,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昨日攥成拳头,此刻摊开来,gg净净。但他总觉得掌心里粘着什么,那些被高澄蹭在肩头的血迹,似乎也渗进了这只手的纹路里。
他站了片刻,继续往前走。
含章殿内,只剩元善见一人。他依旧端坐,身上钝痛随呼x1起伏。目光落在袖口那片酒渍上——新痕已g,边缘发y,b旧渍颜sE浅些。
他想,这件华丽的戏服怕是再也洗不g净了,但明天还是要穿。
窗外晨光渐盛,鸟雀啁啾,远处隐约传来禁军换防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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