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回廊折角，高洋忽然收住脚。正厅那边隐约传来高澄的声音，他懒得过去听训，身子一缩，往偏廊这边蹭过来。
廊道前方几步之外，元玉仪走得正快，高湛从另一侧转出，两人在拐角蓦然撞在一起。她额头撞上他x口，身形往后一仰，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那一下很稳，没让她倒，然后飞快松开手，快得像被什么烫了。
高洋把嘴里叼着的糕饼取下来，嚼得很慢。
她鬓边的发钗g住了他衣襟上的金线。她抬手去解，指尖刚碰到那根缠在金线里的钗头，他也伸手去解，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又立刻缩了回去，指节蜷进掌心。她的头还抵在他x口，他一动也不敢动，只有喉结缓缓滚了一下。
高洋又嚼了一口糕，眼睛眯成两条缝。
元玉仪深x1一口气，索X将那根钗从发间拔了下来。一缕青丝散落肩头，拂过他的衣襟。钗头雕镂繁复，嵌在金线里g得巧深，她下意识抬手去揪，又怕扯破他衣袍，指尖悬了片刻又缓缓收回。他的眼神无处安放，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开口时嗓音低哑：“……我来。”
高湛垂着眼，指尖贴着衣料，沿着金线的纹路一寸一寸地走，把缠在x口上的钗子和发丝一根一根理开。动作极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耗尽毕生耐心的事。从头到尾，他都没敢看她的眼睛。有一缕发丝缠在钗尾的镂花里，他用指甲尖轻轻一挑，那根发丝断开，落进他掌心。
“……好了。”声音b方才更轻。把钗递过去。
她伸手去接，退后半步。“多谢。”忘了说敬语。高湛顿了一下，躬身回礼，也没有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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